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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維茲: 由衰敗煤城到電競中心的蛻變
來源:《中國商界》雜志    2020-04-12 19:19:54

  對于很多人來說,卡托維茲這個名字可能稍顯陌生。但在海外電競圈,流傳著這么一句話:“如果你沒有到過卡托維茲,那么說明你對歐洲電子競技一無所知。”卡托維茲,這座位于波蘭南部邊陲的小城,僅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就完成了從“波蘭煤都”到“歐洲電競中心”的轉型。

  與IEM結緣重煥生機

  如今,全世界年輕人爭相關注的電子競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發展起來。根據專業游戲數據公司Newzoo發布的《2020年度電競市場報告》,2020年全球電子競技收入或將超過11億美元,同比增長15.7%。而2023年,電競核心愛好者將達到2.95億人,非核心觀眾將達3.51億人。

  “電子競技市場在過去幾年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發展得更加蓬勃。各個國家和地區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運作。結合不同的游戲偏好、平臺和市場條件,每個地方都形成了自己的風格。”Newzoo首席執行官彼得·沃爾曼(Peter Warman)表示。

  面對影響力已經達到十分夸張地步的電競,許多城市開始思考,辦一場電競比賽能為一座城市帶來多少收益?根據相關報道,波蘭小城卡托維茲通過舉辦IEM英特爾極限大師賽,曾在2018年3月為期6天的賽事中為當地帶來超過2200萬歐元收入,折合人民幣逾1.7億元。


地處東歐邊陲的卡托維茲小城(來源:搜狐網)

  卡托維茲是波蘭的第十大城市,僅擁有約30萬人口,曾以煤炭和鋼鐵工業著稱,尤其是煤炭資源豐富,產煤量占到波蘭的90%以上,被稱為“波蘭煤都”,和電競并沒有什么關系。但自工業革命以來,這座典型的“靠資源吃飯”的城市自然環境一度破壞嚴重。同時在波蘭經濟整體不振的背景下,城市本身對于資源過度依賴,重工業逐步衰落,新興工業發展遲緩。自2008年經濟危機以來,就連整個波蘭的經濟都需要靠歐盟的援助來維持。據波蘭中央統計局公布的數據顯示,波蘭年輕人失業率長期高于社會平均失業率,2012年至2014年間更是達到25%。大量年輕人選擇離開,出國尋找工作機會。最多時有超過300萬波蘭年輕人流落海外,約占總人口的10%。

  經濟內生動力以及外部條件不足的卡托維茲,急需尋找新的增長點和城市未來發展出路。

  2013年1月17日,這座小城第一次舉辦IEM英特爾極限大師賽便吸引了全球1萬多名電競愛好者頂著嚴寒來到卡托維茲觀賽。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讓當地政府敏銳地嗅到了大型電競賽事的潛力和影響力所在。于是,在歐洲電競相對不那么發達的年代,卡托維茲迅速與IEM達成合作,每年都將這座小城作為賽事的重要一站。這樣一來,卡托維茲就先于歐洲的許多城市與電子競技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打造電競中心離不開硬件的支持??ㄍ芯S茲與多條歐洲鐵路干線相鄰,各國之間的來往十分便利,使得其具備了天然的區位優勢。同時,卡托維茲的地標性建筑“飛碟體育館”可容納萬人,是舉辦電競賽事的理想場地,已經成為IEM賽事的主場館。

  一晃幾年過去,因IEM前來卡托維茲旅游的人數年均達到17萬,不僅相比當年翻了十多倍,更是超過了這座城市總人口的一半。每逢重大比賽,卡托維茲體育館外便會聚集大量觀眾和游人,官方賽事周邊商店也擠滿了粉絲。同時,各類電競培訓機構和工作室也如雨后春筍般涌現,表明電競已經為卡托維茲煥發活力賦予了新鮮能量。

  打造“世界青年之都”

  2月27日,卡托維茲所在的西里西亞省宣布,出于對新型冠狀病毒的蔓延情況以及公共安全與健康考慮,IEM卡托維茲站將空場舉行,不再對公眾開放。這也讓本屆賽事成為IEM歷史上第一屆沒有現場觀眾的比賽,很多年輕觀眾抱憾而歸。

  從一定程度上講,這是卡托維茲政府在看到了電競對年輕人的吸引力后,選擇傾全市之力也要支持這項運動發展的原因。而基于良好的預判和IEM在歐洲巨大的影響力,這座小城僅用了五年時間就從“波蘭電競之都”發展到了“歐洲電競中心”。至關重要的是,卡托維茲抓住了優秀賽事所帶來的機遇。賽事是電子競技IP的核心,只有在擁有精彩賽事的前提下,才能吸引粉絲、贊助商為其買單。IEM協辦方、全球著名電子競技組織ESL(Electronic Sports League)副總裁邁克爾表示:“自己最自豪的就是將數字化娛樂帶進了這座工業城市,并在城市未來的發展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新興的歐洲電競中心(來源:搜狐網)

  其實,打造電競賽事這樣一個新興項目、吸引十幾萬外來游客、獲得上億元廣告收益,這些對卡托維茲來說只是“小目標”。 在當地政府的長遠計劃當中瞄準的是電競背后的大量年輕人。從長遠來看,良好的電競文化氛圍正逐漸幫助卡托維茲贏回年輕人,同時贏得更多海外資本的青睞,因此當地更是計劃要把卡托維茲打造成“世界青年之都”。

  IEM營銷經理喬治(George Woo)表示:“IEM英特爾極限大師賽扎根卡托維茲主要是因為當地在文化上的包容性。因為當地政府是個完美的合作伙伴,他們為這場世界級電競賽事提供了所需資

  源。歐洲各地的年輕人都愿意來這座小城。”

  卡托維茲案例有幾多可復制性

  從時代棄兒到電競中心,卡托維茲完成了一次華麗轉身,這個案例和近幾年國內的一個熱詞——“電競小鎮”十分類似。

  電子競技行業能取得高速發展,其線上基因是決定性因素,但隨著賽事重要性和數量的提升,線下的觀賽和體驗變得愈發重要。專業的電競場館似乎是合乎邏輯的下一個增長點,與之相關的電競小鎮隨之興起。從受眾上看,有數字顯示,2018年全球電競人口接近16億,約占總人口的1/5,影響力覆蓋到社會的方方面面。而從產業形態來說,電競也符合綠色環保的發展訴求,所以選擇電競是相當“明智”的。

  2017年,電競在國內持續升溫,王者榮耀等游戲一時風靡,帶動電競產業快速發展,其產業價值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重慶忠縣電競小鎮”“杭州電競數娛小鎮”“河南孟州電競小鎮”等許多“電競小鎮”如雨后春筍般崛起。在這些電競小鎮的背后,不僅有當地政府的大力支持,而且還出現了包括騰訊、阿里這樣的行業巨頭。

  既然有這么多“電競小鎮”,那么成功在前的卡托維茲案例具有可復制性嗎?

  首先,卡托維茲的歷史機遇是獨特的。在2013年初的電競蠻荒時代,這座歐洲小城率先嗅到了大型賽事對于用戶的吸引力和潛力,并果斷拿下了當時在歐洲影響力出眾的第三方賽事IEM,奠定了用戶基礎。那個時期,電競官方賽事的概念仍處于發展初期,影響力遠沒有現在這么大。IEM憑借著先發性和良好運營率先搶占了市場的高地,這一優勢讓IEM至今在歐洲都有它不容忽視的話語權與IP影響力。同樣,把握住IEM的卡托維茲也把握住了優質的內容,更憑借著先發優勢,在之后歐洲電競開始抬頭時就已經將這項運動同卡托維茲這座城市聯系在一起,并一同刻進歐洲人的腦海中,最終一舉成功。

  然而,在國內的同等發展時期,搶到先發優勢的地方是現在被稱為“電競之都”的上海,而那些“電競小鎮”都是國內電競發展到鼎盛時期才逐漸興起的。那么,這些小鎮有沒有像IEM那樣過硬的優質內容支持呢?眾所周知,在國內電競產業模式中,有影響力的賽事IP基本上都是廠商控制的官方賽事,而像IEM這樣的第三方賽事由于廠商力量太強,已經提前被時代的浪潮所淘汰了。其中,官方賽事更多還是在一線城市和俱樂部主場之間舉行,而第三方賽事即便能落戶“電競小鎮”恐怕也意義不大。

  對于“電競小鎮”來說,場館情況和交通配套條件也同樣重要。在卡托維茲,城市地標性的Spodek飛碟體育館可以容納萬人,就像西雅圖的鑰匙球館一樣,已經成為這座城市的電競圣殿。而在交通條件方面,卡托維茲處在歐洲鐵路的干線之上,各國之間來往十分便利。

  對比國內的“電競小鎮”,盡管在場館建設上每個小鎮各有千秋,比如重慶忠縣“電競小鎮”的場館可容納6000名觀眾,舞美設計也可圈可點。但是在交通條件上,大部分“電競小鎮”地處偏僻,公共交通難以完全通達,這成為最大的軟肋。所以,在這些因素的綜合作用下,對于國內的普通電競用戶而言,“電競小鎮”眼下更像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他們關注的核心依然在官方賽事資源扎堆的一線城市。同樣,卡托維茲的案例也更像是歐洲電競的獨特產物,對于國內“電競小鎮”并不具有太大的復制價值。

  地標性“電競小鎮”建設

  尚需時日

  作為一種新興的“特色小鎮”類型,“電競小鎮”以怎樣的形態存在,未來究竟哪些地區的“電競小鎮”最有希望成功?從地理位置看,目前東中西部地區均有項目落地,但數量上以長三角地區為主,包括杭州、太倉和蕪湖。

  國內在“電競小鎮”建設中存在一定的趨同性。除了電競場館外,電競文化主題公園、電競孵化、培訓中心、電競內容制作傳播等幾乎是所有小鎮的“標配”。目前國內“電競小鎮”的主要發展模式可概括為“產學研”模式,即以比賽、內容制作、主題公園構成的“電競娛樂產出”部分,以人員培訓構成的“電競教育”部分,以游戲設計構成的“電競研發”部分。

  從已經公布的幾大“電競小鎮”的規劃來看,雖然都是主打電競,但可以看出,根據當地情況和需求的不同,各個城鎮的發展模式和發展方向也不同。雖然規劃看似各有特色,但最終能否實現還是個未知數。

  從目前已經公布的數據來看,平均一座“電競小鎮”的投入動輒幾十億元,而相比傳統體育賽事,電競產業長期以來未能找到真正的盈利點,同時還面臨著盈利模式單一、人才缺乏等問題。公眾普遍認為電子競技還是一個“燒錢”的行業,要想在電競產業鏈中成功“掘金”并非易事。

  那么,“電競小鎮”未來的路究竟該如何走,才能真正讓電競真正成為一個地標呢?


卡托維茲地標建筑,能容納萬人的Spodek飛碟體育館(來源:搜狐網)

  僅拿重慶忠縣來說,如何把長江三峽電子競技大賽打造成一個大IP是其面臨的最大困境。目前在國內的電競產業模式中,有影響力的賽事IP基本上都是由廠商把控的官方賽事,第三方賽事也因廠商對于賽事權限的過度把控而很難立足。但對于缺乏官方賽事IP的忠縣來說,只能暫時先發展第三方賽事,同時尋求其他的合作可能。另外在西渝高鐵通車之后,本身就擁有現代化專業電競館的忠縣將有望吸引更多的官方賽事、電競俱樂部、游戲廠商和企業的加盟與入駐。如果方法得當,揚長避短地發展電競產業,并且有機會搭載適當的賽事IP,那么忠縣這張“電競小鎮”名片是有希望在未來搭上電競這輛時代快車,抵達中國的每一個角落,抵達世界的大舞臺的。

  中國的電子競技在發展,其中所蘊含的商機不可限量。電競產業正處于從無到有的階段,這個過程并不容易。電競概念要落到實處,需要核心賽事和受眾的加持。烏鎮舉辦的互聯網大會讓世界知道了烏鎮,戛納電影節讓戛納成為電影行業的圣地,博鰲亞洲論壇讓原本只是一個小鄉村的博鰲揚名全亞洲,達沃斯論壇讓達沃斯小鎮成為世界聞名的會議中心,相信在未來,中國也會有一座“卡托維茲”走向世界。(責任編輯: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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